劉亮在台灣以外唯一建立過根基的城市。他從上海移到成都,理由是覺得這座城市的氣質和味道不一樣。在這裡他不是講師或課廳創辦人,而是做路演、跑音樂節、當樂隊經紀人的業界人。社交、工作、音樂、人脈都在這裡成形,也在這裡結束了單身生活。

時序

成都是劉亮中國大陸八年的第三站,也是最後一站:2004 年 11 月至 2006 年在北京,2006 至 2009 年在上海,2010 至 2012 年在成都。

時間狀態
2005在北京迷笛音樂節第一次聽到阿修羅(尚未認識)
2009人在上海,因成都的工作頻繁出差;邀請阿修羅做百威啤酒酒吧巡演
2010–2012定居成都
2011 農曆年在台北與嘉純相識,此後兩人在成都同住兩年
2011 前後擔任阿修羅樂隊經紀人,隨團至重慶、西安、拉薩、上海
2012兩人一同搬回台灣,最後一天由卓越送機
2025、2026兩次因工作行程空檔回訪

出差先於定居這一年很關鍵:他認識阿修羅、住進小通巷四號工廠青年旅社、第一次走進「早上好」,都發生在還沒搬來的 2009 年。真正住進成都時,圈子已經先接上了。

場景地標

麻糖:位於錦江區東大街東方時代商城,雷鬼風格的酒吧兼 Live house。大家有事沒事先往那兒去,總會遇到認識的誰,時間越晚就像約好一樣自動集合,喝酒、玩桌上足球、撞球、聊天聽音樂。有個戶外陽台。劉亮就是在這裡與整個場景建立連結,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馬賽克樂隊的地方。

家吧(Jah Bar):武侯區老南門大橋附近錦江河畔的小酒館,充滿次文化與雷鬼風格。一家接一家續攤時的必經之地。

小酒館(Little bar):成都最具傳奇性的演出場地。劉亮在真正認識成都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個地方,太多好看的演出、知名樂隊與音樂人都出自這裡。音樂人習慣把它寫進歌裡,阿修羅、海龜先生都寫過,最知名的是趙雷〈成都〉——歌詞唱到玉林路的盡頭與小酒館的門口。他擔任熱波音樂節舞台導演期間,小酒館是在地音樂內容的主要提供者,也是踏實放心的合作夥伴。

早上好:張欣經營的小酒吧,僅能容納二十人左右看民謠彈唱。從小通巷搬到三聖鄉,兩個地點都因拆遷消失。只做自己喜歡的演出、不妥協,近年轉型為音樂策展與經紀團隊。

東郊記憶「東區超現場」:舊廠房改造的文創園區內約 1500 人的展演場地。2026 年劉亮在此看 Stolen 秘密行動的巡演終場。

音樂節工作

成都是劉亮音樂節製作經歷的起點,2010 年起兩年間他從第二舞台做到大舞台:

年份音樂節角色
2010成都熱波音樂節第二舞台執行導演
2011成都熱波音樂節大舞台執行導演
2011上海熱波音樂節企劃與執行製作
2010北京京浪音樂節企劃與執行製作
2012青島世界城市音樂節企劃與執行製作
2012北京樂谷音樂節企劃與執行製作

他自己指出因果:正因為有熱波這樣的機會,才和成都的樂團、音樂人有更深更緊密的連結。工作位置決定了人際位置。春遊音樂節(張欣主理)則是他年年想去、一再錯過的活動。

人與樂隊

成都時期的人際記錄分兩套並行的網絡:以樂隊為單位的工作關係,以及一群彼此都認識的朋友圈。

  • 成都樂隊場景 — 阿修羅、馬賽克、熱超波、海龜先生、兩隻手槍、Falling Cookies、聲音玩具、Stolen 秘密行動的成員、曲目與後續
  • 成都友人網絡 — 香香、曹P、谢丽爆、初一、张小予、李瞳這個圈子,與劉亮自列的關係親疏排序
  • 泰然、香香 — 他自列「最好」層級的兩位

樂隊、藝術家與各樂手的女友因為麻糖酒吧聚成一個地下社群,圈內把後者稱為「婦聯」。此外他在成都也認識做雷鬼與電子的 KAWA 和 TAIGA。

嘻哈的震撼教育

成都嘻哈給了劉亮一次震撼教育。團體 DIGI GHETTO 與個人 ASEN 艾志恆後來在台灣 ZEPP(大型 Live House 場館)開出完售專場,全場歌迷跟著四川話唱跳。促成這次來台演出的經紀人谢丽爆正是他成都時期的老朋友,兩人一起見證這群人從 10 人的場唱到 10,000 人的場。

兩次回訪

2025 與 2026 年劉亮兩次回成都,都是從中國大陸的巡演工作行程裡擠出的空檔:2025 年是信樂團專場演唱會的空檔,他擔任總導演;2026 年是曹格重慶場結束到合肥場之間的兩週,他負責外場觀眾字幕與演出執行製作(劉亮 2026-08-01 口述確認)。兩趟的內容高度重疊——見泰然、見老朋友、看一場演出、順道去昆明找香香。

十多年後他仍在同一批城市之間移動,只是身份換了:2010 年他在成都做音樂節舞台執行導演,2025 年他做的是專場演唱會總導演。成都不再是根據地,而是巡演路線上順路可及的地方。

某次回訪他寫下:

「感覺自己未曾離開,發生就像是在昨天而已。」

十多年後重逢的密集程度也在這兩趟中達到高峰。同一批人在 2012 年他離開後幾乎全部失聯,2024 至 2026 年間又一一接上(見成都友人網絡)。

這段經歷的意義

成都是事業轉型弧線的第一段。這段經歷讓劉亮對中國大陸音樂產業有第一手觀察,也是他對演唱會製作管理與音樂產業場景生態判斷的基礎。

〈再見成都〉末尾有一段未完成的碎片,語氣轉為批判:

「吵補助、做不入流的歌曲、電影,拿著意識形態自嗨,怎麼看都是笑話。」

成都場景的有機生長,與他眼中依賴補貼的台灣某些音樂政治文化,形成對比。

2026 年他開始把這段經歷當成創作素材整理,構想中的形式包括紀錄片、劇情片、舞台劇、散文、紀實或小說,尚未決定——見成都記憶碎片。